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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蠡心中一凛。
眼前的青年容貌未改,风骨依旧,行事?手段却早已淬满了杀伐决断的冷厉。
乱世之中,他是镇国擎天之柱,是稳住摇摇欲坠江山的定海神?针。
可南蠡历经三代朝堂,见惯了兔死狗烹、鸟尽弓藏的轮回,深知这?一身惊世功勋,于太?平之日,便是悬在君臣头顶最锋利的剑。
当狼烟散尽,当四?海升平,当这?位功高震主的国师与那位桀骜不驯的年轻天子四?目相对时,会是怎样?的光景?
历朝历代,这?场注定的博弈是君臣之间永恒的困局。
南蠡仿佛看到了两个?孤独的身影,在权力的巅峰遥遥相望,彼此需要,又?彼此提防。
最终,飞鸟尽,良弓藏。
功成身退已然是最好的结局,最怕的就是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。
可是南蠡不忍。从涿鹿逃至炎水,又?从炎水杀回涿鹿,他知道眼前的青年夙兴夜寐,每一个?夜晚都在为这?个?破败江山筹谋。
南蠡眉心的痕迹愈发深刻,岁月在他脸上?刻下的不仅是皱纹,更是对世事?的洞察和无奈。
他忍不住道:“等到回宫,国师应多花时间同陛下相处。”
这?是他能给出的唯一建议,也是他最后的挣扎。
或许,在刀光剑影之前,在宿命降临之前,还有一线生机。
傅徵稍显奇怪地打量了眼南蠡,最终不咸不淡道:“好好相处有用的话,陛下早就该被南相感?化了。”
南蠡:“……”分明先帝和先国师不是这?么个?刻薄性子,可小国师有时候嘴毒得厉害。
傅徵看了南蠡一眼,轻飘飘道:“如今陛下还不是要叫嚣着离开?”
南蠡叹气?:“家国骤变,亲人离世,任谁也遭不住这?滔天大祸,何?况是个?半大的孩子?”
“这?样?的世道,这?样?的孩子有很多。”傅徵冷静地阐述着事?实:“他是天子,必须担起这?个?责任,哪怕装,也要给我装出来。”
南蠡沉默了。